zinfa@新化老街咖啡

如果還有明天  2004/10/02

　　薛岳的歌！

　　沒錯，題目名稱是薛岳所唱過的一首歌。我不擅長音樂，卻與很多人相同，容易受這首歌感動，尤其是開頭的歌詞：「如果還有明天，你想怎樣裝扮你的臉？如果沒有明天，要怎樣說再見？」

　　我是肩負家庭重責的人，所以我畏懼死亡。我曾多次模擬思考這個情境，如果我的生命即將終了，我該做什麼安排？但我畢竟沒有真正遭遇生死關頭，不論心中如何折衝，都不及身臨斯境所感受的百分之一。

　　我的同學的太太得了和薛岳相同的病，我又想起這首歌。

　　我同學伉儷（林老師與羅老師）都愛喝我的咖啡，第一次帶器材到他們的家沖咖啡，席間發現羅老師僅只淺嘗，過一會兒眾人高談闊論，她悄悄端著咖啡到樓上，然後空著杯子下來。這動作只有我觀察到，忍不住輕聲詢問羅老師，原來她的大兒子也愛喝咖啡，她端上樓去和孩子分享。我明白了，每個當媽媽的都會把好東西留給孩子，羅老師也有相同豐富的母愛，而她又不好意思增添我多泡一杯咖啡的麻煩，於是把自己的咖啡給了孩子。

　　此外，每次咖啡聚會，有她參與的場合，她都會珍惜的把咖啡渣收起來，說要拿回去繼續聞幾天，然後當作花草的肥料。

　　我默默看在眼裡，感動重重衝擊心底。

　　一點點咖啡，能讓人這樣子珍愛，我已經不需要任何華麗詞語來讚美和道謝。

　　羅老師病了，我們都知道這病不好對付，我不會虛假的說：「祝妳早日康復！」前天我和太太去看她，一再鼓勵她堅強起來，不要被自己的消沉意志擊倒。我說：「不管還有多少日子，憂傷對於病情沒有幫助，把今後每一天過得燦爛，讓自己成為一朵最盛開的花。」我還說：「只要妳吩咐，我們可以時常到林老闆那裡唱歌，喝我用義大利式咖啡機製作的焦糖咖啡。」

　　我會不會說得太輕鬆了呢？她臉上的笑容，在我們離去後會不會換成無助的淚滴？

　　我們不是羅老師和林老師，我們無法確切感受他們的苦，我們只能時常去陪伴他們，但見了面要說什麼樣的話呢？

　　如果還有明天，很多個明天，一如我們曾有過很多個昨天。

　　幾個昨天以前，她教導我家孩子學英文；明天，她還可以啟蒙很多很多小朋友。

　　　　 希望在明天  2004/12/02

　　一首老歌，歌詞是這樣的：「你可知道希望在明天，明天並非路萬千，只要過了今夜，它就到眼前，和你會重相見，你還是展開笑臉，等候明天見你的面，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，你的希望在明天。」

　　我蠻喜歡這首歌，雖然我不太會唱，歌詞也記不完全。但當我遇到挫折沮喪的時候，這歌的旋律經常在腦中響起，嘴巴也會反覆沉吟第一句歌詞。

　　距離寫作「如果還有明天」正好兩個月，昨天晚上，我們辦了一個慶生晚會。

　　林老師、鄭先生和我分別當了十二年與九年的同學，最後由同一所高中畢業，退伍以後都選擇在家鄉小鎮居住，情誼深厚自不待言；難得的是我們的另一半也相互交往，而且倍加投緣，鄭家與我家的孩子都接受林老師、林太太（羅老師）好多年的英語指導。

　　羅老師罹患重病住院治療初期，三位女人家發現生日都同在十二月，為了鼓舞蒙受煎熬的羅老師，她們期約病癒出院後，十二月一日要舉辦聯合慶生會。

　　羅老師接受兩次肝臟動脈栓塞，上星期複檢，確認治療效果良好。這也宣告了聯合慶生不但能夠如期舉行，而且是晴空萬里、無罣無礙。

　　昨晚在林老闆公司的吧檯前面，人影交錯、笑語盈盈、咖啡飄香，除了我們三家人以外，還來了幾位朋友，三位美麗的壽星共同切開了蛋糕，我的腦際又響起：「你可知道希望在明天……。」

2008/05/17

　　今天清晨，羅老師解脫一切病痛。

　　自2004年12月1日舉辦首次聯合慶生會，2005年與2006年的12月初，慶生會持續舉行，2007年12月，羅老師病情轉壞，停辦。在那三年中，除了慶生會，我們還有多次愉快的咖啡聚會。

　　每次聚會，羅老師對於我所提供的咖啡，都誠懇讚美和感謝，自今而後，聽不到了。

　　我兩個兒子的英文課業，經過林老師和羅老師的啟蒙，到現在仍維持良好的程度，往後他們將失去羅老師溫柔的勉勵。

　　我太太幸運遇上一位談得來的姊妹，這麼快，好姊妹走了。

　　我們會把羅老師的形影和聲音，珍藏在記憶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