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infa@新化老街咖啡

　　這是「只要你過得比我好」這首歌的歌詞。

　　太太歌喉很好，我喜歡聽她唱歌，有時候她會唱這首歌。歌聲響起，我的腦中經常浮現兩個倩影，那是慘綠強說愁年歲的兩片詩樣情懷。巧笑嬌麗的面容雖然經常憶起，卻禁不住歲月淘洗，我已逐漸琢磨不出她們的確實形貌。反而是太太伴我經霜遇露，臉上略現鑿痕，並不妨礙我回味初見她時的砰然心動！

　　我輕問：「她們現在好嗎？」沒有答案，久無音訊，我只能祝福她們過得很好。

　　再捫心問：「太太嫁給我以後，過得好嗎？」

　　她伺候我年邁的父母、她育養兩個孩子、她張羅一家子的生活瑣事，她還忍受我的臭脾氣，包容我惹了麻煩以後裝作無辜。當家中出現蟑螂，我大叫一聲迅即跳開，她只好鼓著腮，自己去尋拖鞋……。

　　而我給了她什麼？一間共同生活的陳舊房舍、每個月一包微薄的薪水袋，她還必須上班幫忙家計。

　　我一直是個無趣的男人，認識至今，我們在路上很少手牽手。她從未聽過我的甜蜜言語，更甭奢望我會送花送巧克力。

　　這樣索然乏味的生活，要繼續多久？還能持續多久？

　　近幾年，咖啡香氣悄然摻入生活當中，由偶然一喝到幾乎每晚必飲，我們可以促膝共談的話題多了起來。端咖啡給太太偶然碰觸指頭，竟有了觸電的震撼；我還會不經意牽執她那操持家務有了皺紋，卻還修長柔軟的手，閉目感受綿遠的溫暖。

　　如果我沒有喝咖啡，如果我們沒有喝咖啡，現在生活是什麼樣子？

　　看著她喝咖啡，我常會問：「苦嗎？」

　　「不苦。」

　　這是她看待人生的態度嗎？若是如此，她太寬厚了。我總是端著杯子聞了又聞，啜吸一口、再一口：「微酸、有點乾澀，一點點鹹、帶著苦，有些果香和甜感。」

　　生活當中喝咖啡何須竭力找缺點？

　　今晚喝咖啡的時候，我要改過來，先去尋思芳香何在、甜蜜幾多！